谷代芳写于新州
韵力,你在哪里?
韵力,你走了整整一年了。你知道吗?妈妈也找了你整整一年了。
每天清晨,妈妈朦胧中的第一个幻觉,就是你的身影。白天,妈妈常会走进你的房间。那里一切都保持着原样。你用过的计算机、课本、发夹……,每件东西都勾起妈妈对往日的回忆。在那里,妈妈可以感受那熟悉的气息。那是让妈妈心醉而又心碎的气息?夜里,妈妈在梦中一次次呼唤你,一次次和你相会。每次见到你,我都紧紧抓住你的手,生怕你再离开我们。直到醒来,才知道那只是梦,心如刀绞、泪如泉涌。韵力,你知道吗?每翻一天日历,妈妈都在捡拾去年的今天,前年的今天,乃至二十二年前的今天,我们在一起的情景。八千多个朝朝暮暮,反复在妈妈眼前展现、聚焦、定格。今天,我又翻到了这比铅还重的一页。
韵力,认识我们的朋友都说我很坚强,可他们哪里知道,我是强忍着悲痛在两个世界间徘徊?爸爸妈妈给了你生命,却未能使你躲过病魔,我永远以此自责。倘若可能,妈妈会用一切以至自己的生命把你换回。没有你,妈妈失去了生活的骄傲和支柱;没有你,这个家失去了往日的欢乐。天伦之乐,这个千家万户从不缺少、视以为常的东西,竟是那样的脆弱,它一夜之间就在我们这个家荡然无存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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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力,你知道吗?爸爸妈妈思念你,所有认识你的人都在怀念你。家里的亲人常来看你,柏春叔叔、柏明叔叔去年从美国回南京探亲专门来看你。你的同学,还有他们的父母,妈妈的好朋友,爸爸公司的叔叔阿姨,都来看过你。更多的人虽然没有机会来看你,但他们打电话、写信、在网页上留言,寄托对你的思念。他们至今无法相信你的离去。他们说你远行了,还会回来的。
韵力,一年来,妈妈想起你就痛不欲生。可还是你,让妈妈坚强地挺了下来。临走前,你希望妈妈能顽强地活着,你嘱咐妈妈要穿得漂亮些。妈妈努力去做了。妈妈坚持在中文学校教书,坚持锻炼,开辟了纪念你的网页,刻制了记录你生活的CD。爸爸妈妈为你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捐款在内蒙古沙漠地区种植了一片树林,树林的名字就叫“潘韵力林”,希望将沙漠逐步改造成绿地。韵力,当小树慢慢长大,枝繁叶茂,终成树林造福人类时,我相信,那就是你生命的延续。永远,永远……。爸爸妈妈为你做的第二件事,就是在新州美华协会设立“潘韵力奖学金”,奖励更多的在美国的华裔大学生参加社会实践,将来担负社会的重任,爸爸妈妈还会做很多很多的事,每一件都是为了你。
韵力,你热爱生活,热爱大自然。来美后,常想到各处看看。妈妈总对你说,属于你的日子多得很。将来,你可以尽情地享受生活的每一天。你知道吗?妈妈现在多后悔?一年来,爸爸妈妈为了实现你的愿望,带着你去了很多你想去的地方。大西洋海域、卡迪拉克公园、巴哈巴海滨、阿拉巴马丛林、纳瓜蒂亚瀑布、亚特兰大奥体中心、墨西哥湾、千岛湖、石头山,处处留下你的足迹、笑声、身影。今后,我们还要带着你走遍世界各地……
韵力,大家都说,你的美丽善良已是足够的财富。可你却刻苦努力,自强不息。你默默地给这个家庭带来无数的光耀,却从不自满自足。你虽然在人生的春季就离开了这个世界,但你的生命却因短暂而更加绚丽多彩。
韵力,虽然妈妈再也见不到你,但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。白天,你在不远的校园里上课;晚上,我们在电话中无话不谈;星期五,我会做你最爱吃的菜,还有饺子,盼着你的归来;周末,我们一起在公园散步、打网球……,妈妈会让这样的日子永远永远伴随着她,一直到她生命的尽头。
韵力,你是爸爸妈妈永生的财富,你永远在我们心里。